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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谈《风声》的推理与悬念  

2009-10-04 15:49:14|  分类: 电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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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理与悬念

 

    王心雨老师的《希区柯克与悬念》一书,通过大量的镜头元素,分析悬念的构成。即观众知道,但剧中人物不知道,比如一个装有定时炸弹的盒子,观众可以看到倒计时镜头,但剧中人物还蒙在鼓里,继续手中的工作。这就是悬念。《风声》里面的悬念显然和希区柯克的悬念观不同(我一直认为剧情的好坏,除了故事本身,另外就是导演的镜头语言)。悬念片在于你提前知道了结局,也不影响电影的趣味性。因为每个镜头每个人物都有戏。而推理就如猜谜,如果提前知道了谜底,那故事怎么都少些滋味,过程往往就不那么重要了。但《风声》很聪明,在这样一个答案为最终结尾的电影中,它把所有噱头都放在了推理的过程。

 

大量剧透,慎阅

 

    译电科科长李宁玉(李冰冰)、译电科科员顾小梦(周迅)、剿匪大队队长吴志国(张涵予)、军机处处长金生火(英达)、侍从官白小年(苏有朋),五个接触过电报的要职人员被锁定为监察目标,被皇军武田(李晓明)及特务王田香(王志文)囚禁,以找出本次消息泄密的“内鬼”。当五个人一同被带往“隔离区”裘庄的时候,一部推理大戏正式上演。

 

    看过大侦探波罗系列的朋友,应该对阿加莎的悬念构成很熟悉,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、《尼罗河上的惨案》、《阳光下的罪恶》三部代表作都是在密闭的环境下,对于真相的“审问”。涉案人员依次接受盘查,通过蛛丝马迹,再找出最后的线索。真相永远只有一个,所以推理的线索是一个被排除的过程,就像刑事案件中首先排除掉的是没有作案时间的怀疑对象一样,是一个逐渐缩小范围的过程,本片亦然。幸存者越少,抓出老鬼的几率就越高。

 

    而在审问的过程中,观众没有因为是“第三方”而获得更多的讯息。不用亲手上刑,我们看到的、知道的就和武田一样多。导演唯一透露给观众的额外讯息,就是老鬼的“心声”,也就是一段段文字表现的心理活动。通过文字暗示,我们知道老鬼就在五个人中间,我们知道老鬼还没有被发现,我们知道老鬼急切地要把消息带出去,他即将行动……于是,第一个受冤枉的是司令处侍从官白小年,一个只会唱昆曲的奶油小生(他因为和司令官的暧昧关系,才得此地位)他被脱掉了裤子,上了酷刑。而我们所有人,除了武田和王田香,都先一步知道他是冤枉的,因为那个老鬼的“心声”,他说过有人要为此牺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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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刑椅

 

    最近读到一本很棒的书,《Tipping Point》引爆点,“我们的世界看起来雷打不动,但只要你找对了一个点,它就可能被引爆”。书中第三章写了“附着力因素法则:《芝麻街》、《蓝狗线索》和教育病毒”。通过两个研究实验(玩具研究和搅乱场景研究)做出了一个非常极端却科学的结论,即“对于电视节目专心致志是因为观众看懂了意思,而转移注意力却是因为看不懂意思”(原文说的是儿童,在这里我觉得可以作为观众的指代)。坐在大银幕前的我们按照导演“嵌入式”的线索,看懂了悬念,便开始入戏,开始兴致勃勃。很多商业片的成功都是因为没有玩弄观众的感情,而大师级电影之所以被称为“闷片”,并不受广泛认可,就是在于我们“看不懂”,或者说是不能带来观赏的享受和刺激。电影在大多数情况下,仅仅是娱乐。

 

    所以我认为《风声》中的“心声”是最值得称赞的“附着力”,它真的让我们跟着剧中人物感受了紧张和急迫。它没有一点“走漏风声”地就把推理变成了悬念,从观众看戏到观众入戏。待观众入戏后,便会专心致志跟着武田一起寻找老鬼这个人,译电科科长李宁玉显然嫌疑最大,因为她处事冷静,不慌不忙;因为她偶尔沉思,欲说还休(比如在酒吧喝闷酒,暗藏心事)。军机处处长金生火嫌疑其次,因为他擅模仿各种字迹,且身居要职。

 

    导演在人物背景、人物性格交代上混淆了视听。译电科科员顾小梦玩世不恭,不务正业(舞会上的纸醉金迷),财大气粗(父亲还给伪政府捐了一家飞机),怎么可能冒险做共党内奸,探取情报,置享乐于不顾呢?而剿匪吴大队长,反复强调自己为保护首领安危,身重三枪,视死如归。这般忠心耿耿,又岂能是叛兵呢!

 

    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当几个人开始互相落井下石,以求自保的时候,矛盾恩怨更是火上浇油,一触即发。顾小梦的自私自利、吴大队的嚣张跋扈,反倒先洗清了他们的嫌疑。但无论如何,悬念不过是导演刻画人物、编排剧情、吸引观众的手段,真相总是要水落石出,一番吵闹过后,他们两个还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嫌疑对象。而皇军武田对几个人物吃饭一场戏的剖析,也是给观众分析案情,嫌疑对象过多,总牵扯精力,这个时候该排除和锁定了。(老金的死一定会让观众心生遗憾,因为他已经被排除了嫌疑,只是没有战胜自己的怯懦,这个结局和前面的人物性格也是相得益彰,有始有终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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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冲突一气呵成

 

    很多人说《风声》“好看在”一览无余的酷刑。我很难接受把电影当中的酷刑比做SM,实在本末倒置,难以理解。酷刑的残忍加深了时代的残酷,红色背景下的牺牲才显得壮烈。这在我看来是严肃的,是不容亵渎的。但我又不能否认,如若不是把受刑的过程和受虐的反应放大,电影的卖点就不堪入微。甚至可能因为国庆档,被冠以主旋律的标签。现在看来,《风声》不是标准的主旋律,尽管顾小梦在临死的时候还念着国家存亡。

 

    《风声》是部很好看的电影,残忍的折磨放大到细节,几位主演的优秀演技一度让我触目惊心,心如绞痛。但心情平复缓和后,又不得不承认导演的驾轻就熟。每个镜头都有戏,每个角色都出彩,高群书之前了解的不多,但《风声》中的几场戏安排的太漂亮了,甚至让我忽略了剧情本身,这是导演的功劳。电影是镜头语言,掌握了镜头元素,再简单的故事也可以玩出花样,比如昆丁的《低俗小说》,再比如Gus Van Sant的《大象》、加斯帕诺的《不可撤销》……好的导演可以化腐朽为神奇,加之分量十足的剧本,成功是必然的。

 

    不管对于《风声》的争论集中在红色背景还是虐人的“SM”,也不管噱头是李冰冰的裸露或者中国的恐怖针灸,看罢回味,故事是清晰的,指向明确,但因为导演的功劳,把推理故事讲出了悬念,更胜一筹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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